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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虾面

2013-3-2 01:00| 发布者: 林冬漪| 查看: 982| 评论: 0|原作者: 林冬漪

摘要: 大虾面短篇小说“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哪个老大叫你来拿回借条?”阎老板大声地吆喝道。“……”姑娘你才十六岁,你当然听不懂阉老板话里的意思,你只能胡乱地摇着头。“那就没得说了!”阎老板说完,腾、腾、腾地带着 ...
大虾面
短篇大说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哪个老大叫你来拿回借条?”阎老板大声地吆喝道。
“……”姑娘你才十六岁,你当然听不懂阉老板话里的意思,你只能胡乱地摇着头。
“那就没得说了!”阎老板说完,腾、腾、腾地带着那帮人马走出了约见的这家咖啡屋,到门口,丢下一张A4纸,你捡起来看了看,是你的那两张借条的复印件,背面附一首诗“……”,你看不懂,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你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知不觉地抚摸着烧烧痒的大腿内侧……
陪你一起来的他说:“山妹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完他也大跑出了这家咖啡厅。
圣诞节刚刚过去,大街大巷还是这样的美丽,荷兰人不想撤除那些漂亮的装饰,因为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新世纪的元旦在等着它们。
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圣诞节后一天才降临,下得很大,使得圣诞节的余兴更浓。
你和正常的人一样,在阿姆广场上玩起雪来了。你想堆一个和自己一样瘦长的雪人,总是不成功,好不容易快堆成了,又被凛冽的寒风吹倒了。你不服气,反复地堆砌,最后还是成了。但是,你不满意,因为这雪人比你高大的多,比爸爸的身体还魁梧,“哪像我呀?”
“这也好!”你安慰自己说:“像爸爸也好、像爸爸也好。”
然后,你滚一个和自己头一样大的雪球,你抱着雪球呆在那里,低着头想了许久:要不要做鼻子、耳朵什么的?最后还是决定不作为好。
你无法将它组装上去,你尝试了好几遍,还是不行,是一个荷兰老人家帮助你完成了你美好的愿望。你脱下红围巾、红帽子佩饰在雪人上,很多人在惊奇地看着你和你的雪人。
白茫茫的阿姆广场,盖着灰蒙蒙的天。
你还是呆呆地望着没有五官的雪人,再转身看看围观的人们,你使劲地搓着冻得红彤彤的双手和耳朵,你盼望着其中有一个人能用中国话这样问候你:“不冷吗?大姑娘!”许久,许久,就是没有人这样问候你。
下午四点,天就开始黑了,你还是站在空旷的阿姆广场上。
“如果……,天不早了,你应该回到你的阉老板的餐馆里去。”“……该怎么样?就让其怎么样吧。”“该干什么?就照旧干什么。”好像许多人都在你的耳边这样地说。可是,你就不想回去,或者不敢回去了。不回去?有什么地方可去?你朝着唐人街走去。
天,再也暗不下去了。
家家户户的窗户和商店的橱窗都亮了,一排排整齐的橘黄色路灯,密密麻麻、五花八门的广告灯,路旁圣诞树闪烁灯,连巨大的法国梧桐树都披上了无数的彩灯……。天确实再也暗不下来了。此时,你想找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痛哭一场,那讨厌的白胡子圣诞老人穿着大红棉袄、戴着大红帽子总出现在你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满街摆的都是。
零零散散的鞭炮声响着。
圣诞节已经过了,后天就是千年之喜了。
家乡的春节是哪一天?
“多美呀!比天堂还要美丽!”姑娘你搓搓手,捂捂耳朵,跺跺脚,陶醉在美丽的夜色中。
脚下的雪被你踩的“唏唏”作响。你想起了爸爸对你说过只有一句话的现实故事:“邓大平先生当年在江西‘拖拉机厂劳改’时,最喜欢在雪地里踩出‘唏唏’作响的雪声,思考着政党与国家的问题。”
“我这时在思考些什么?”你问自己。
你漫无目的地在唐人街上走着。突然,刚才阉老板说得那句话回响在耳边“……”。
你自言自语道:“报出老大的名字?哪个山头?说这些都是干什么?我不想借钱了,收回那两张总共五万荷兰盾的借条,就得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你一边走一边想,又想起邓大平先生当年在雪地里散步的故事。
又下雪了。
最冷的是脸,雪花打在上面竟然没有了感觉。最热的也是脸,你觉得脸皮已经烧焦了。
“脸很重要!”所以,你赶紧找一个没有窗灯的街窗,对着玻璃看了一下自己的脸。安慰得是,你和昨天一样美丽,甚至更美丽,两颍冻得像熟透的苹果,雪花星星点点地撒在乌黑油亮的长头发上,风轻轻地撩动着你的秀发。你微笑了一下,一对大大的酒涡还在哦!
你的双手从心爱的头发开始抚摸起,一直抚摸到最疼痛的地方……,然后你默默地又开始落泪了。
你抓起一把头发往你自己的嘴里塞,好堵住哭声。
你想起那一件事,你轻轻地笑了一声。
是不久前那件事,你第一次拒绝了阉老板的要求,坚决不同意把长头发剪掉。
“万幸,……万幸啦!……”你捧着依然还在的长长的秀发,自言自语哽咽地这样唠叨着。
阉老板说:“我写信告诉你的妈妈,说你不听话,还留长头发做工洗碗。”你求阉老板不要这样做。
幸好,你很久没有接到妈妈的来信了,所以,你推测到:老板没有把不听他话的事实告诉妈妈,否则,妈妈会来信来骂你。但是,没有接到妈妈的来信,你心里总是不踏实。
前几天,你违了老板的约,偷偷地开了信箱,恰好有一封妈妈的来信,这才知道:你向老板借的五万荷兰盾给家里急用的钱,妈妈说根本就没有收到――五个月了。你问老板这件事,他只是淡淡地说:“钱还在路上走着嘞。”他又狠狠地补上一句;“你偷渡来都走了一年多。”再多一次问他,他就生气了。你最怕就是老板生气,爸爸说过:“他是你在荷兰唯一的一个亲人――是爸爸的好朋友。”
前几个月,你妈妈在信里对你过说,无论债主逼的再紧,家里也得装部电话和你好通话。
“妈妈真不够意思。”妈妈还没有告诉你,到底电话装了没有?应该是装了电话,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电话号码。你这样怪起你妈妈来了。“妈妈也和所有的人一样――言而无信?”
凛冽的寒风还是那样轻轻地刮着,雪花在灯火辉煌的夜里飞舞着。
你害怕了,因为唐人街最近社会治安恶化了,那些无赖们都知道中国人很勤劳,很有钱,身上除了银行金卡以外还有许多现金和“金器”,所以抢匪们爱用手枪或匕首顶着你的肚子,直到你自动掏出他们所要的东西为止。
你太累了,瞎逛荡了一天了,肚子饿得呱呱叫。你还是不想回到你做工的阉老板的酒楼去。
你听说有管吃管住、不收钱的地方,你找了好多次了,还是没有找到。你怎么能找得到?不会说荷兰语,英语就知道I don't know. 和thank you。所以,你一定要再回到阉老板的大酒楼去,否则就会冻死街头。
老板看见你踉跄着回来了,吩咐跑堂,叫大厨煮碗大虾面。他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笑脸嘻嘻。
他知道你最爱吃这个“大虾面”。 你还记得第一次吃这“大虾面”后全身发酥,坐立不安,敏感部位像千万头蚂蚁在爬。就是那天下半夜,你自己往老板的睡房里跑,想听完昨天听不下去的那种故事。竟然错到天伦之乐那边去了。
你只怪虾吃的太多,因为,当时你才十五岁,从前且见到的都是“山里的人”,你当然不懂老板和大厨他们私人的俚语“philtre”(春药)是什么意思。把大厨笑得死去活来,把老板“乐”得腰酸背疼。                        
今天,你看着满满的,香喷喷的一大碗虾面,一天不进食的胃肠吵吵闹闹地强迫你去拿托盘上的筷子。顿时,敏感部位又好像有无数只大虫在骚动,不,和当时不一样,现在的敏感部位有烧炔的疼痛,还有恶臭味,特别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想妈妈的时候,这种味道特别浓。
很想吃,太想吃了,太饿了,不论是此时,还是末了,你都想吃。你发抖的手就是拿不住筷子,幸好餐楼生意很好,否则,同事们又会围上来笑你。
你认认真真地看着老板,他很忙,不停地向客人九十度地鞠躬点头。
“老板太窝囊了,有这么多的钱了,还舍不得吃一头虾,还低三下四地见客人都点头哈腰。”你觉得不吃掉这碗大虾面对不起老板,况且……。
你是太饿了,像恶狼一样“消灭”了它,你总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于粗鲁了,就像讨厌的男人“施乐”时的动作一样粗鲁。
大虾面连一口汤水都不留。
奇怪?你走到了三楼,欣快感还没有来,你真想下楼问跑堂,到底是不是搞错了?把大厨特地煮给自己吃的那碗捧给客人吃了?你觉得今天大虾是少了许多,也可能是肚子太饿的原因,忘记数大虾有多少只了,好像只有三头,最多不过五只。如果你没有饿成这样糊涂的话,你应该镇静地去数一数大虾究竟有几头。
“所以嘛,怪不得!算了!睡觉去吧。”你命令自己。
睡到半夜,大厨又来说前天还没有说完的李嘉诚发家的故事,并给你一颗糖果。你说好吃极了,吃完了还想吃,可人家不愿意,他说:吃多了会死人。你不知道大厨又插进了一个录像带,看的你咯咯笑,只想往被窝里躲……,也就不讨厌他粗糙蛮横的大手。
记得不久前,也是在这样情况下。隔壁的二厨在有意或无意地敲着隔板,还乱哼歌。大厨很火,过去揍他,揍完了,再来讲故事给你听。他真得打了二厨。
大厨是个很感慨的人,你所有化妆品都是他带你到最高档的“巴黎化妆店”买得。给过你许多硬币,可他从来不叫你开什么借条、收条什么的,他还常常带自己去近乎于疯人院一样的俱乐部去,看到了人是“如何地回归大自然,如何体现人的本能。”看得你全身发木,几夜睡不好觉。
那天,大厨用滚汤的油泼了二厨的手。跑堂的王大姐恶狠狠地告诉你。你不知道为什么女同事们这么恨自己。
这怎么可能呢?你不相信。你不知道原因就出在你的身上。
那天,是你告诉了二厨,有关自己反常的行为:那种迫不及待的“要求”,飘逸在人间天堂般的感觉,等等、等等全部都告诉了他。他在你面前哭了。你出国前常常看到村里的杀猪的情形,他就像刚刚放完血的猪一样,全身抽搐,艰难地、大口大口地抽气着。你从来没有见到男人这样痛哭过。你死命地为他擦眼泪――擦呀擦呀,怎么擦不干呢?
他来欧洲已经十几年了,戴一付厚厚的眼镜,像个读书人。偶尔听到了大厨和阉老板的一些私语,隐隐约约知道了他的一些经历,他是一个硕士。如今,你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那些……那些等等,等等。他起先吓的脸色苍白。他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也把你吓出了一身冷汗。你从此后知道什么叫着“春药”、什么叫毒品。可你不明白,这药是怎么进入你的血管?而被大脑接受,变成你的羞愧的欲望。
“喔!”你记起来了,这还是在一年前,你刚刚从蛇头家出来,是你爸爸的这个好朋友――也就是以后你的老板――阉大山接你出来的。你当天晚上就告诉老板说:你的父母做生意亏了一大笔钱,又借了十三万人民币作为你的偷渡费。他说可以给你高工资,还说:如果你中他的意,还可以借二十万人民币给你爸妈去还债。你当时就跪在他的面前叫他“亲伯伯”。
那天晚上,他告诉你:他已经救过八个像你这样落难的人,你就是他所要救的第九位,也就在那天晚上,也是大厨煮来的第一碗大虾面……,他亲手捧到你的宿舍里来,你吃了,不久后,你就莫名其妙,昏昏沉沉地“走出”了处女的行列,可你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知道了原来世界上还要这么飘飘然的、极其舒服感觉。
你的工资确实高,你也为自己的高工资高兴无比,让女同事们羡慕不已。父母也来信一直夸你是“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你第二次吃大虾面时,你和今天一样,手拿不住筷子,这碗大虾面还是被劝进你的肚子里去了。
从此后,大虾面你每周吃两次……
前不久,你问过老板,“亲伯伯,你说过借我钱,为什么还没借给我,否则我向大厨叔叔借。”
他说:“你是我的亲女儿,别说借,给都可以。”
你按老板的指示,写了一张两万荷兰盾的借条,并写明五年内还清,再写了一张三万荷兰盾的借条给他,并写明十年内还清,都是无利息的。他要你把护照给他,还叫你把中国的详细地址给他。你一一地做到了。
“劳驾你用我的护照,按地址给我爸爸妈妈寄去,让他们早早地还清那个高利贷。”
老板满口答应,唯一的要求你:“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此事,否则他会叫荷兰的警察抓你,把你押送回中国。”还特别交代:不要把你有护照消息,和中国的详细地址告诉其他人,要是你的护照和地址落到了荷兰警察的手里,他们就会把你遣送回国,那你就完蛋了。你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还带你去很高级的旅馆去看手相和全身相,说是看看你今后能否发财?能否还得起这两笔巨款?后来……
……
“你说,老板到底往我家寄钱了没有?”你问二厨,二厨还是像刚刚放完血的猪一样哭得抽搐着。
“你常常吃他的大虾面?你还赚他的高薪水?……他狗日的会把寄给你父母?……”二厨大声地哽咽地说。
“按你说,他始终在骗我,不会吧?!他在我的面前发过誓。拿他的两个儿子的性命发誓过。”你说。
你把和老板、大厨所干过得那些事,都在二厨的面前毫不羞耻地抖落出来。
说后的第二天,二厨就被大厨用滚烫的油泼了。
第三天,二厨不来上班了。
第四天,大厨和老板都迟到了三个大时。你当然不明白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早上,老板约你和二厨到那个酒吧去谈判,你还怪他不救你,他还说什么:“山妹子,该干什么?再干什么去吧!”他溜走了。
你刚刚吃完大虾面,上楼还没有坐定,听到楼下乒乓巨响。跑下楼一看:是二厨纠集了一帮人马,把阉老板的酒楼里能砸坏的东西全砸了。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报出老大的名字来。”阉老板看你上来劝架,抓起你的长发对二厨说道。
你才十六岁的姑娘当然还是听不懂他的意思。“……”姑娘你仍然一个劲地摇头、挣扎。更不明白,二厨又回来找他们吵什么架。“楸我干什么?你放开手。”你挣扎着。
二厨和他们的朋友都不说话。
“那就没得说了!”阉老板说完,牵着你的头发想遛出自己的酒楼。可他不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地进出自家餐馆。他今天走不了了,一帮人马扑上去将他按在冰冷的地上,一顿揍,抢走他身上的所有东西。大厨抱着像蒸透的包子一样的头哇哇地哭着跑出厨房,他被来人用滚烫的水浇了,满身还冒着大气。
不到三分钟,二厨打完胜仗,临撤退前,偷偷地把两张纸条塞在你的胸罩里,还叫你也跟他们一起跑走。
“跟他跑了?我家里的欠债怎么办?”你当然不会跟他们一起跑。
一转眼功夫,警车和救护车哇啦、哇啦地来了,鲜血淋淋的老板和抱着头不断摇晃的大厨被抬走了。照相机的闪光灯在你的面前噼啪、噼啪地闪着,。
警察和老板娘叽叽嘎嘎了好一阵子,老板娘好像递给他们一本护照。警察翻开,看看护照,看看你。突然,一个女警察把你的手拉过来,一付冷冰冰的“铁圈圈”套住了你的双手,她从上到下地模你的身体,不该模的地方也都模了。你一下子就闪出一个印象――比他们文明、温柔的多。你觉得模到的地方都发痒,好像刚刚吃完大虾面后的感觉,你笑了,笑出声了,你自己也觉得奇怪。
在“哇啦、哇啦”的警车里,你艰难地在胸罩里掏二厨塞进去的那两张纸条,想看个究竟,掏了半天还是掏不出来,是一位女警察帮你拿出了。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字,是你写的那两张借条原件,你这才知道,原来……。你哭了,大叫大喊“二厨,二厨(她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你是唯一的好人。”你的叫哭喊和警笛一样大声。
女警察止不住你的哭喊,就掏出纸巾为你擦眼泪,怎么能擦的干呢?另一个警察看着这两张纸条的背面那用铅笔写得“外文”。他好像看懂了,不住地摇头,大概是阉老板用荷兰语写得借条的内容吧。许久,他才慎重地将借条收进了他的公文包。
警车“哇啦、哇啦”地走完了拥挤的市中心的马路,然后上了高速公路。你第一次坐上这么高级的警车,而且跑的这么快。你不哭了,你倚在人家的宽大的肩膀上享受了这么飞奔飘逸时的快感。你睡着了。车七弯八拐把你摔醒了,车子再一阵子左折右转,到了有很多警察的地方,他们很和气地把你请进了你害怕的、很大很大的房间里去了。你又开始痛哭了。
……
突然,你“哦!”了一声,你明白了:这就是洋监狱。你反常地不哭了,你笑了,“哈哈!我要回家了,我快要见到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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