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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一)

2013-9-4 22:45| 发布者: admin| 查看: 977| 评论: 0|原作者: 林冬漪

摘要: 我不是我短篇小说林依冰的《我不是我》悲剧脚本已经“拟”好,他死后的尸体不是他,哪怕若干年后,他的遗骸被发现,也无法确认“它”就是林依冰,顶多是一俱“无名氏骷髅”罢了。他是学医的,在医学院上学时特别喜欢 ...

我不是我

短篇小说

林依冰的《我不是我》悲剧脚本已经“拟”好,他死后的尸体不是他,哪怕若干年后,他的遗骸被发现,也无法确认“它”就是林依冰,顶多是一俱“无名氏骷髅”罢了。

他是学医的,在医学院上学时特别喜欢《法医学》,毕业后差点做了法医,而且他非常喜欢看凶杀案的侦探小说,想必将自己变成一俱无名氏的骷髅完全有可能。

他知道验明骷髅正身的两大要素:DNA、牙齿。这两大要素对他来说??无用,因为,他的牙非常好,身体也好得很,所以从来没有到牙科诊所或者上医院看病过。失踪者排查也轮不到他,因为,他用自己的无国籍护照和自己的信用卡在网络上买了一张飞往北京的双程飞机电子票,他的最好的朋友久冰拿着他的护照和飞机票“替”他回国去了,名义上的他确确实实地出关了,再退一万步说,怀疑到他是那堆白骨,做DNA比对,也是徒劳的,因为林依冰是捡来的弃婴,他出自哪个母胎,无从考证。

??

一切都准备就绪。他和久冰各拖着一箱沉重的行李,拜别牧师和教友们。谁都认为是久冰送林依冰回国,万万想不到:是林依冰送久冰回国,更不会想到林依冰即将送自己踏上“黄泉路”。

“久冰啊,我们出国都快二十年了吧。”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布包,从包中抽出一张破旧的中国第一代身份证。“看看,他的主人是谁?”

久冰接过身份证,看看林依冰,再看看身份证的照片:“不像,一点都不像你了。”

“不像就好,不像就对了??”他脸上露出了很久以来没有的宽慰的微笑。

“好个屁呀,我们都不是原来的我了,我都不相信现在的这个久冰就是我。你、我都不是你我咯。”

“不是自己就好了,不是自己就对了。”他拖着久冰的行李,一路留下行李箱的轮子在宽宽的行人道的水泥块上碾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久冰说:“依冰哥,请我喝最后一杯欧洲的咖啡吧。”

“好的,我也请我自己喝这样一杯咖啡?”依冰满脸还是堆满了宽慰的微笑。

久冰不知道依冰这句话里的多一层含义,只是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行,有欧洲的居留权。”

“是的,是的??

“我一到北京给你打电话,你就马上到警察局去挂失你的无国籍护照。”久冰说。

“不必要?,不必要了,用不上了,谢谢你,替我回中国就OK了。”

“该我谢谢你才对,你的精心策划,真是天衣无缝。”久冰还是没有听懂林依冰的话外之音。

确实林依冰做了很多精心的策划:前个月,刚好是林依冰的五年一换的无国籍护照换新的时期,林依冰将久冰的相片在电脑上稍微改造了一下,寄给了移民局,果真:久冰的照片出现在非常精美的、防伪水平相当高的无国籍护照上。

“你回国后,拿我的旧身份证换最新一代身份证,然后去我的乡政府,去领我家老祖宅的拆迁费和村里的人头分红费。”他长长叹了口气说:“我的家乡都拆迁了,乡里乡亲各奔东西了,我父母也都过世了,二十多年?!谁都不认识谁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将不是我了,你也将不是你了。知道吗?一定记得,千万别捅漏了。”

“什么叫‘人头分红费’?”

“就是村里卖地的钱,分给村民,每人一份。”

“领了钱怎么办?”

“在你的家乡附近买一套大的、像样公寓,房主一定要用你的名字。再找个好女人,在里面生一窝大‘冰块’,一定要为我生一个,而且要姓‘林’,要男孩哦!这套房子就留给他。”

“你五十不到就更年期了?要我替你生个男孩,你真的融入了不想生孩子的欧洲了?”久冰开玩笑的口气说。

“拜托了!我爸妈收养我付出了毕生精力,我要为他们续香火。”

“为什么你的钱买房子要用我的名字?”

“这你最明白了!我欠了荷兰很多部门的许多钱,十年了,也不知道加到多少了?要是我在中国有房产??”他不说下去了。

久冰比林依冰知道的更详细,因为许多法律方面的文件都是久冰帮助他处理的。近三年,林依冰昏昏沉沉地呆在教会里,什么事情都不管。

久冰也就耸耸肩、摊摊手。

“你用电子邮件,找茗茗。”他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有茗茗的电子邮箱的地址。他反复地交代:只能用电子邮件和茗茗联系。林依冰接着说:“她会给你足够买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子的钱,这钱留给过继给我的??姓林那个??我的儿子的。”

“我的天啦!我一夜之间成了百万富翁了。”

“咕噜、咕噜??”林依冰和久冰拖着行李往前走。

“我越听越糊涂了。”久冰追上他说道。

“糊涂好啊,听懂就糟了。”他说的有点伤感。

“我更糊涂了。”他不想再问什么了,再问下去,说不定他今天都回不了国??要先送他去精神病院。谁都知道,林依冰每个星期一都是久冰带他去心理医生诊所接受治疗。

登机卡办妥了,行李托运走了,久冰重重地在林依冰的肩膀上垂了一下,唰地两人的泪水下来了,他们相互对视了一下,彼此为对方抹干眼泪,林依冰一扭头,疾步匆匆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久冰带着自己在欧洲将近二十年的惆怅走了,还带着林依冰糊里糊涂的话语走了。

林依冰则一身轻,任何烦恼和痛苦都将结束。

如果他在世的最后一个愿望,那就是时光倒回二十年。

二十年前,前个世纪九零年,他千辛万苦偷渡到荷兰来,报了“政治难民”,一报就成,很快就取得了荷兰的合法身份。

第二年就租了一个大餐馆。挣得可是洋钱啦,一个月挣得是国内伙伴们三年的工钱。他在家乡盖起了第一栋四排五层大洋楼;老婆成了众人羡慕的“万八嫂”,吃饱饭就管用美金打麻将,还常常进城跳迪斯科、找大白脸“玩玩”;父母也就成了穿金戴银的华侨亲属了。

第三年,买下这家大餐馆,重新装修、扩张成中等大的“粤菜大酒楼”,座位从三十几位扩充到一百多位。

家人都知道依冰在国外打拼很辛苦,老婆也默许他在外边找个女人“睡睡觉”,他就和同时偷渡来的茗茗同居了,还请她做(waiter)威打(跑堂)。

茗茗也是幸运儿,对移民局官员说自己是“十六岁的孤儿,被家乡的黑社会逼迫卖淫”,“受尽生死磨难,千辛万苦才逃离中国,很快也取得了身份。

茗茗可是他村里的“村花”,当时的村长摸了她的手,挨了茗茗一个耳光。“现在??就是此时此刻,我真够‘牛’的,村长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我依冰做到了,真是美死了。”

当时,村长连村大组长都不让依冰当,在村长的眼里依冰就是一个大贱民。现在??就是此时此刻,他攀上了村长的“高枝头”上了。

“美死了,美死了!”

茗茗一句名言:“‘觉’可以‘睡’,钱可不能少。”刮的依冰没有钱装修完国内刚刚建起来的大洋楼,在国内的老婆跳起来了,她跑到茗茗的家里吵闹,吵什么?吵不出什么名堂来。依冰的老婆非常委屈地到村长那告状:“我怕我老公寂寞而去找妓女,才同意我老公和茗茗同居,谁知道茗茗要价比洋妓女还贵一万倍、十万倍??。”村长听完她的状告后,哭笑不得,一直摇头,不予受理。她见村长不处理茗茗,就决定自己处理她,可越处理越复杂,越复杂就越得处理,一来二往,事情越闹越大了。人家把她告到派出所去,其结果:她被关了十五天的拘留。极度的委屈点燃愤怒的烈火??她花很多钱雇外省的民工,把茗茗老家给砸了个遍:房顶扒了个通天亮,砸得稀巴烂的门和窗户还用狗血泼上。这消息传到了荷兰,茗茗可有办法:从海外告回去。大使馆受理了这个案件,派出所收到上级指示,让村委会处理这涉外案件。村长这下出来处理了:把依冰刚刚盖好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装修的四排五层的大洋楼判赔给了茗茗。茗茗的七个亲哥哥“乘胜追击”、名正言顺地将依冰的老婆“打进”了医院,还将依冰的父母也随便打得只剩下一口“老气”,并逐出这大洋楼。

一夜之间依冰的老婆从天上跌进了地狱里去,拎着几万美金进城彻底地投进“大白脸”怀抱里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依冰的父亲只怪他老婆不会生孩子,依冰还是“捡来”的。人家有七个男孩,另加一个泼辣出名的茗茗,怎么闹得过人家?认了吧,所以收拾铺盖回到矮大、破烂不堪、阴冷潮湿的老祖屋去住。

茗茗知道在国内的七个哥哥把依冰老婆打了个半死,在心底里叫好!还知道全村最高的大洋楼给“搬”到自己的“家”来了,茗茗觉得过意不去。最过意不去的是??他的哥哥们将依冰年迈的父母也打了,而且逐出大洋楼。

“人在做,天在看啦!”依冰冲天吼叫:“三年啦,我们在一起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哪怕你是冰,我也把你搅和得冒大气了,无辜的我爸妈罪在哪里?”

“对不起,冰哥,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了,无法挽回了,我想为你做三件事,以赎我哥哥们的罪,第一:我将我自己‘判’给你,永远、唯一属于你的;第二:你国内的那栋洋楼剩下还没有装修部分,由我出钱装修完;第三:我帮助你经营这家餐馆。”茗茗从来没在依冰面前抹过眼泪,此时茗茗的泪水抹不干。

“臭婊子,赖上我了?霸占我中国的家,还要霸占我餐馆?”依冰气冲冲地吼着。

“不是那样的,从此后,我一分钱都不要,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的过日子,可以说是相依为命,成为名符其实的爱人,成为事实夫妻,我们明天就到市政厅去登记结婚。”

“同情我?还是可怜我?还是为你哥哥们赎罪?”

“都有一点点吧。更主要的是------

依冰打断她的话,气汹汹地吼道:“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和同情,我睡了你三年,我给了你那么多的钱,还加上中国的那栋房子,我们扯平了,你给我滚得远远去!女人是祸水。”

“依冰哥,我们在一起打拼三年了,这间餐馆从月利润不到三万人民币开始,到现在月纯利润超出十五万人民币,应该有我的一份心血吧。”茗茗抓住依冰的双手说着。

“你真的瞄上了我的这间餐馆?”依冰推开茗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告诉你,我离不开你了,你也一定离不开我了,我们从此后抱成一团,一起努力,一定会成为全县最富有的人。”

“见你的鬼去吧!我不欠你得了,你也不欠我得了,我们扯平了,你给我滚得远远去。”

“算我贱,我欠你的太多了,我活该。可你也欠了我。在偷渡的路上,我用贞操换取你的自由,甚至换取了你的大命,你忘了吗?那是我纯真少女的灭亡,这意味着什么?你报答过我吗?所以我到了荷兰,破罐子破摔??成了暗娼。能扯平吗?”茗茗也不示弱,鼻子顶着依冰的鼻子也吼了起来。

“我给你那么多钱,已经报答过了,臭婊子。你是祸水!”

“钱?能买回我的贞操吗?能买回原来的我吗?钱才是祸水、钱才是罪恶的根源,钱害了我们,钱害了所有人。”

“你得了便宜还不卖乖。”

“我的心里和明镜一样,我们在一起三年,我的每个细胞都告诉我:我早就离不开你了!你也是,也是这样的。”

“你跟魔鬼去说吧。”依冰还是吼叫着。

“其实,你太在乎我了,否则,你不会用全部的钱来“拥抱”我、“包裹”我,只是现实太残酷了??我做过“鸡”,你不敢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而已。总之:你若不嫌弃我,就收下我的第一份诚意:要了我吧,我永远是你的、只属于你的茗茗。”

“臭婊子,你还有勇气将屁股往我热腾腾的脸上贴?”

“我是婊子,你就是嫖客,你是臭流氓!婊子与嫖客本来就是一路货,王八不要笑乌龟,乌龟也不要笑王八。我们要嘛忘记过去,重新开始。要嘛就一起死!我们是穿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茗茗也激动地大叫起来。跑到厨房去摸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臭婊子!不要脸还想不要命?”

“臭流氓没有脸皮,你活着也是白活着。”说着将菜刀架在林依冰的脖子上,林依冰没有退缩反而迎上,一道刀口一道血影,茗茗将刀狠狠地丢在地上。

“臭婊子,死去吧你。”

“臭流氓、臭流氓??。”

他们都嘶吼累了,沉默了许久、许久。

突然,依冰轻轻说:“如果时光能倒流多好呀。”双手使劲地挠着蓬乱的头发。

“时光能倒回到我们的中学那个时代有好呀。”茗茗几乎是哭诉着,不管依冰愿意或不愿意,茗茗一头扎进依冰的怀里,双手死死地钳住他的腰。

林依冰没有勇气和理由再推开她了。

“高二时我暗恋过你,我常常往你的书包里塞钱,你知道吗?”依冰问道。

“我不傻,你书包里是不是曾经多了一把‘英雄牌’钢笔。”茗茗说。

“它曾经是我的‘镇山之宝’,陪我参加两次高考,落榜后,觉得有辱这把英雄钢笔,所以,我就将那把“英雄”钢笔送给了考上清华大学的“高考英雄”张达明,只有他才配得上这把好钢笔。”他无可奈何地说。

“你常常塞钱给我,我有钱了,就买‘大前门’的烟偷偷地抽起来,一抽就是二十多年。钱才是祸水。”

“女人才是祸水。”

“为了表示我的第二份诚意:我通知我哥哥,将房子装修完,让你爸爸、妈妈搬回到我们的家去住。”

“搬回我们的家里去住”他惊讶地将“我们”两字说的特别重。

“非常对,加十分。你国内新盖的洋楼现在是我们落叶归根的家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凡是都互相效力。任何事都有它的正反两面。”

“圣经上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在罗马书八章二十八节:‘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呸,狗男女别背诵圣经,把圣经诵脏了。”

“我奶奶说过:基督耶稣还为妓女洗过脚呢。”

“那是说教而编的故事。”

“不对,那是写在‘圣经’上的,钢铸的事实。”

“我们都做上帝的好儿女吧,从此后你就是夏娃,我就做一回亚当。”

“上帝会让我们忘记过去,因为上帝为我们顶罪了。是吗?会吗?”

“会的,确实会的??

“确实?”

“确实!”

“从中国打到荷兰,从荷兰打到中国,打了一大圈,打跑了你中国的老婆,‘打’回到我们中学时代。”

“打出了我们初恋的感觉,打出了我们的幸福。”依冰有点开怀。

“感谢上帝!”

“世界上的许多事情真的都是相互效力的,你想想看,要不是你在中学时暗恋过我,我就不会抛给你几个绣球,在偷渡的路上我就不会用我的贞操为你‘挡风’;要不是我为你挡了“风”,你怎么会用钱来砸我;你拿钱来砸我,你的恶老婆气急败坏,把我中国的家给砸了;我中国的家要是不被砸,村长怎么会把你的大洋楼判给我,而彻底地挤兑走了那个恶妇??我的宿敌。真是苍天护佑我,哦,是上帝护佑我们,更准确地说这都是上帝的美意,我们好好地珍惜上帝送给我们的全套礼物吧!我叫你一声‘老公’了,大娘子有理了。”她起身行了个古代女人的“万福礼”。接着说:“茗茗我瞬间变成了你的裹了大脚的大女人了。”

“别,别,请你认认真真地将圣经完整地读一遍,至少将这句上帝的话语读一百遍,领会深刻的含义,别断章取义,玷污神圣的上帝的话语。”林依冰搀起茗茗说道。

“好,好,好,是,是,是,让大娘子??我还没有读透上帝的话语前,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上帝的儿女前,还没有被上帝祝福前,我们再来犯罪一次吧!”说着完,冷不丁将林依冰一把推倒在床上。

那一夜,茗茗和依冰在被窝里折腾,累了再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回忆起大时候的人和事,回过力来了,又再折腾一次、次。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谁都没劲了,动荡不得了,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百鸟齐鸣,睡了一大觉。十一点,他们相互搀扶着下楼,打开了餐楼的大灯大灯,开了厨房的抽风机,轰隆隆的马达声又将伴随他十一个大时。

员工各就各位,和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有条不紊地劳作着,谁都不知道昨天这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事件”,员工们只看到准老板娘比往日更是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好像充足了电太阳灯,照的餐馆“晴空万里”。谁都没有注意到老板??林依冰接了一个电话后,就不去厨房干活了,搬张大凳子,坐在柜台边,一个劲地叫倒酒水的大姐打生啤酒,使劲地喝着,越喝脸上的阴云越密布,可不像以前,喝到第三杯就开始哼歌,今天都喝到第十杯了,还没有开唱,服务生们觉得老板今天不对头。不过看看老板娘高兴劲,他们也就抵消了怀疑。茗茗认为他昨天晚上超支了??累了。听他一连串地咳嗽,她都心痛了,过来轻轻地拍拍他的后背。劝他到三楼补觉去。他还是一个劲地喝啤酒,觉得不对头,想出为什么?要是在前几天,她一定强行阻止他喝下去。她想从今天开始努力地做个完完整整的大脚女人,服服帖帖的妻子,“丈夫的一切都是对的。”最后还是被茗茗劝上了三楼,茗茗破天荒地叫服务生送去一大扎啤酒。

门外来了一队人马,直冲后厨来,不像是客人。茗茗这下才记起来,她和林依冰打冷战期间,这批人来过两回。精明的茗茗知道林依冰接了电话后使劲地灌酒的原因了??餐馆要易主了。

“大家都到楼上的雅座喝杯咖啡。”茗茗跟着这帮人上楼进了豪华包间。

“对不起,各位,我们不想卖餐馆了。”茗茗逐个斟茶、递烟。

“老板呢?我们只跟老板谈。”年龄大的这个开口说。

“哦,我老公今天身体不舒服,叫我传达他的意思。”茗茗赔笑着。

“我可没有听说林老板有这样一位漂亮的太太?”

“刚过门,不曾宴客,所以朋友们都未曾相识,请包涵,日后大媳妇定陪酒谢罪。”茗茗做了几个滑稽的古代女子的做“万福”的动作,惹得大家咯咯笑。

“你们的喜酒,我们将来一定要喝的,可今天不是来喝你们的喜酒的,我们是来‘过账’的。”个头顶高的男子,“啪”一声,将几捆五百元欧元大钞摔在桌上,并满条斯文地从公文包里来出一打文件,抽出一张卖餐馆的协议书。

“看好了,将来的新娘子,这是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的,你认认真真地看看,如果看不懂荷兰文,有中文的付本。”

“天啦!我老公疯了,他真的喝多了酒。”她把喝多了酒这几个字说的很大声,有意地让在楼上的林依冰听到。他踉踉跄跄地、满口酒气地挨着墙壁摸到来人面前。

“对不起,我喝多了,我老婆当家,她当家,有事情和她说去。”说着他几乎是用手爬上了三楼去了。

“老板娘,你没有喝醉吧。”另一个男人说。

“女人不喝酒,妇道人家不能喝酒。”茗茗说。

“好,那我们尊称你老板娘,林老板也说了,你是当家的,那我们和你谈。”

“谈,是绝对要谈的,只是,如果我们违约了,怎么会赔这么多?整家酒楼才卖三十万,违约要赔十万,还要赔明钱?这不是笑话吗?”茗茗找年最长的男人说。

“那时,你老公像大姑娘搞流产一样,恨不得一泄心头之患,我们也觉得奇怪,可这总是黑纸白字,你看着办吧。”他把合约往桌上一拍,满脸杀气。

“我们收你们的定金是多少?哦,一万,我们赔定金的三倍,这是荷兰的常理。”茗茗推开协议书,想再和他们理论。

可来人硬将二十万欧元塞在她的怀里。“还有十万在你老公的银行卡上了。”

“你们大陆仔三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的钱,满足啦。”一个梳的一溜光,身上的香水呛人的胖家伙插话说。

大堂经理觉得楼上不对头,叫上大厨一起上楼进了包间。

“好好说,反正我们不想卖这餐馆。”茗茗说。茗茗见大堂经理和大厨上来了,声音也就洪亮多了。

“笑话,笑话,老板娘,我和你老公,也就是这里的法人代表??你们的老板说好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来接管这餐馆,明天这家餐馆就是我们的了,一切手续都在这。”

大厨发话了:“香港佬,你有钱?连我们都买去吧,我是这里的大厨,就是你们说的大佬,你们连我们都买去吧。”

“大陆仔,你怎么和我的老板说话。”

“我是大堂经理,就是这里管事的。我们在这定了18年的劳工合同,你们放在桌子上是多少钱?”

“二十万欧元的现金啦。”

“你对着我们的闭路电视的摄像头再说说?”大堂经理笑呵呵地指着摄像头说着。

来的所有的人眼睛都跟着大堂经理的手指,看着摄像头。

“这关你们打工仔什么事情?”

“这摄像头会和税务局说:这黑钱的是怎么一回事。”

胖乎乎的家伙赶紧将钱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去了。

“呃,在你们的家店里说打工仔,可在我们这是股东、是经济伙伴,你们懂吗?”大厨开声了。

“扯那么远没用,我们交割吧。”

“三十万欧元就可以交割?而且黑钱二十万,太离谱了吧,这么好的酒楼至少得值八十万欧元。”大堂经理说。

“跑堂的,跑你的堂去吧。”最凶那家伙又呲牙咧嘴地喊话了。

“这段视频够做法律佐证了。”

几个来者冲上了三楼,想找林依冰去,茗茗见势不好,示意报警。

她大声地对冲上楼的几个家伙说:楼上是居家,私闯民宅什么后果?你们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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