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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二)

2013-9-16 00:25| 发布者: admin| 查看: 887| 评论: 0|原作者: 林冬漪

摘要: “茗茗姐,和一群卖煤炭的船员后裔说什么‘私闯民宅’,他们听不懂。等我们手上的家伙告诉他们,等警察再来告诉他们什么叫私闯民宅。”二厨和他的徒弟们每人都扛着大勺、铁铲都冲上来了。其中一个普通话讲比较没有香 ...

我不是我(二)

“茗茗姐,和一群卖煤炭的船员后裔说什么‘私闯民宅’,他们听不懂,等我们手上的“家伙”告诉他们吧,等警察再来告诉他们什么叫私闯民宅。”二厨和他的徒弟们每人都扛着大勺、铁铲都冲上来了。                        

其中一个普通话讲比较没有香港腔的、戴着深度眼镜的家伙,知道二厨说的意思,他挤到茗茗的身边说:“老板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茗茗大声地说:“你们和我们的工友加股东去好好地说吧。”话音刚落,“噼啪噼啪”锅勺、锅铲落在来者们的头上。

门口的警车“哇啦、哇啦”地到了。冲到三楼的几个人像大偷一样逃走了。

警察被一个男威打带到豪华包间,茗茗见事情开始恶化了,想先压一压。她向警察挤过来,到警察跟前说:“是这样,我男朋友喝醉了酒,对客人不尊敬,引起误会,我正向他们解释。你不信上楼看看我的男朋友,也是这家的老板,醉醺醺的,我罚他十天不让他碰我。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许多人都笑了。

警察,腾腾腾地上楼,看到脸色苍白的林依冰,满口酒气地对警察说:“我不卖就是不卖,我们和好了,??我们昨天商量好了??下半夜才决定不卖,??”

警察笑嘻嘻地从三楼下来。拍拍茗茗的肩膀说:“开酒楼的,把酒全卖给自己了。”

在警察上三楼时,那批人马全都溜走了。

生意还是那么好,大厨高兴的做了几道好菜,三点钟是工友们午餐的时候。大堂经理开了瓶上等的法国香槟酒,举杯庆祝胜利。大家高高兴兴地有说有笑地喝着香槟。

茗茗笑不出来了,她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新加坡人是荷兰最早最有规矩的黑社会,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情。买餐馆的家伙找到了他们,第二天就来了一拨人马,点菜用餐,照样强行付了钱,并给了很多大费。威打觉得应该叫老板来谢谢这客人。不料,老板已经被人推到了门口,不声不响地被带上他们的面包车。

“林老板,被绑架了,快报警。”有人在惊叫着。

茗茗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依冰的,电话里的依冰很镇静地告诉茗茗不要惊慌,是来劝架的。他的手机还是开着,茗茗听得清清楚楚电话里的其他人的声音:“??餐馆是要卖?,但是我也知道你当时是和你的女朋友正在生死之杀,所以才将餐馆半价急于脱手。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的家里的内部风雨过了,雨过天晴了,我们祝福你们。可你自己犯下的错误,你也要承担一点点损失。我们知道这家餐馆生意很好,‘一买十’是行情,全欧洲的人都知道,也就是说,你的生意八万每个月,就要卖八十万。前面说过了,你自己犯下错误,和买家签下了合同,本该履约,可我们知道其中有情况,所以我们才向买主抽一大桶血,也就是说:你的餐馆六十万成交,你看可以吗?”

这是林依冰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经过证实,确实是六十万欧元成交。银行过账二十万,是明钱,其余是现金,就是说其余的是黑钱,不过林依冰还是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在他们带来的新合同上签了字,合同只有一份,也就是说这是张同意书而已,还签了很多份其它文件。

林依冰接过一大包现金,上面封条上只写三十万。他心想“银行过二十万,还有十万呢?”依冰看了看封条上的数字,再看看来者,有点不解。来者说:“林老板,这是我们的老祖宗定下的,我们只好谢谢你这十万,我们收下了。谢谢了!”

林依冰马上反应过来,连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必须的,必须的。”

再过一天,林依冰和茗茗夹着几本账本和行李,告别了曾经拼杀过的“战场”、见证林依冰和茗茗特怪的情感经历的“乐园”,先到了朋友家借住下。他们很快就租下一套一百平米的大公寓。林依冰和茗茗忙了一个月,花了将近十万欧元,将家“装扮”得两个人都满意为止,遗憾的是花得大部分钱是卡里的明钱。谁都知道,税务局稽查人员会来调查的,看到如此豪华的装修,用得是黑钱,那么他们就会以此为突破口,推算出这几年你偷税漏税数额,那可是天文数字。

再买家餐馆是他俩早就定下的。几个月下来,东不成西不就,看了十来家餐馆,都不上眼。那一大包的三十万欧元现金东藏西藏,出门走朋友亲戚家,都偷偷地背着。他们觉得身心非常疲惫了。

商量好了准备去西班牙玩几天。他们也知道如果再搞起餐馆,就不会把自己当人了,趁这个空隙好好玩玩,用茗茗的话说:度蜜月去。这一大包欧元怎么办?总不能也背到西班牙去吧!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藏在这新家里。怎么藏?他们整整想了一天,最后决定在墙上凿个洞,买了个大大的保险箱按上,这又花了他们三天时间。两口子看看保险箱,心里舒了一口气,再将大衣柜撬过来挡住保险箱,这下才舒心地对笑着。

西班牙太好玩了,一呆就是一个月,简直把他们俩带回到中学时代。他们做出了特大的决定:在西班牙“种下”自己下一代的种子,茗茗欢天喜地去当地医院取下了节育环,林依冰已经两个星期不喝酒了,烟也戒掉了,等医生开出的最佳受孕日期到来。

玩也玩够了,医生指定的受孕日期早已经过了。

“我们两人去玩,回来时是三个人啦。”茗茗像疯了一样地喊着。

“喊吧,反正西班牙人听懂你喊什么?”林依冰笑呵呵地说。

该回去买餐馆了。可回到家,??家就不是原来的家咯,遭贼了!高科技的贼带着先进设备,准确地探测出他们埋在墙上的大大保险柜,精确地在大衣柜的后板上挖了一个大洞,将大大的保险箱掏走了。连放在抽屉底下的几千人民币也拿走了,茗茗的金银首饰也都偷走了。

林依冰一进门看看满地“沧桑”,脚一软,扑倒在地板上,茗茗嚎啕大哭,两人趴在地板上抱成一团,抽泣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茗茗吃力地推开林依冰,觉得不对头,摸摸他的手,拔凉拔凉,再使劲地推他,他尽然一动不动,把林依冰翻来,看到依冰苍白的脸,发紫的嘴唇,双脚,双手僵硬,她跑到窗口想喊救命。只听依冰大声而模糊地说:“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转身扑到依冰的身上,使劲地摇晃着,喊着他的名字:“依冰,我的老公,你不能死呀,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家了,我们卡里还有钱,我们没完,我们还要去东南亚度假??”依冰开始发抖起来了,打摆子,上下牙打的咔咔响。她像大猫拖死老鼠一样,把依冰拖上床,用两床被子把他捂得严严实实的,烧来了开水,放上红糖,一口一口地喂依冰喝。不知道过了多久,依冰缓过气来,坐了起来,叫茗茗揉双大腿肚,因为刚才抽筋,把大腿肚的肌肉抽的酸痛酸痛的。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挣!钱是王八蛋!我们卡上不是还有十几万的‘王八蛋’,我在中国还有五、六万‘王八蛋’,我们还有两个活着的王八蛋,我的肚子里可能还有一个大大的王八蛋。”茗茗揉着依冰的大腿肚,轻轻说着。

??

茗茗再潇洒,也无法面对二十多万欧元的不翼而飞现实,她整天对着窗户发呆,陪着林依冰整天除了喝啤酒,喝多了就是睡觉。

久冰来了,兴高采烈地拿来一堆图片,全是哪里下载的餐馆图片。

他一进门,就愣住了,先是看到桌子上摆满了啤酒空罐,依冰趴在桌子上打呼噜。

“久冰,快来救救我们。”茗茗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了?”久冰问。

“我们的钱全被偷了。”茗茗坐在依冰的对面,手上也拿着易拉罐啤酒喝着,她指着大衣柜。

“什么?轮到你们当华人的活靶了?”

“不过,我们还有钱,我在中国还有钱,我们中国还有一栋洋房,最主要的是:我们还有崭新的爱情,更更主要的是: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这样我们还有妄想??”茗茗也喝的差不多了,说话慢吞吞的,脸上还挂了一丝微笑。

“啊?你们有爱情的结晶了?我们高兴才是呀!不枉西班牙走一趟。”

“把我吵醒有什么本事?有本事的把罪该万死的贼给抓出??”林依冰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看到久冰来了,如同看到了救星来了,抓起他的手接着说:“你给茗茗上一个课,告诉她:钱是王八蛋??”

“嘿,嘿嘿,是我说的??钱是王八蛋,??”茗茗手舞足蹈地在凌乱的客厅里踉踉跄跄地晃着。

“冰哥,冰嫂子,你们说的很对,钱确实比王八蛋还王八蛋,来来,我也和你们一起为发现钱是王八蛋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而干几杯!”久冰想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和他们一同醉,什么样的说词都没有用。

久冰几罐啤酒下去了,欣快感上来了,他泡了一大缸淡淡的茶水,半强迫地让依冰喝下去,他还把卡拉OK弄响了,将话筒塞在他的嘴边,依冰精神起来了,唱起了歌,茗茗踉踉跄跄地来助唱了。

就这样,他们喝酒、唱卡拉OK、跳迪斯科,这样“OK”了三天,这是久冰别出心裁的特别手法,唱得他们热了心怀,喝得他们俩口子无苦不诉、跳的他们俩口子筋骨无处不活,精神状态好多了。久冰看到机会来了,还是将三天前带来的一堆图片摊在桌上,指指划划。最后定下了一家大餐馆,当即决定卖下它。下一步是如何申请向银行贷款,久冰虽然没有合法的身份,可他在国内时就是一个大企业的头头,脑子好用的很。

餐馆虽大,也要三十万,麻烦的是:明钱要二十万,他们卡里才剩下十万多一点,从银行里才贷到五万,明钱还差五万。黑钱还要十万,加上流动资金少说也要三两万。明的暗的钱加起来,还差十七、八万。

茗茗一个好办法,收编旧部,将过去的大厨、二厨、大堂经理和旧情还在的员工们都请来,向他们借,按照银行的利息两倍付息,这办法凑效,但只凑到一半,九万不到,其中一半还是黑钱。那么还差七、八万怎么办?

林依冰突然记起来,当时来调解那间餐馆买卖的新加坡人说过:如果想买新餐馆钱不够,可以向他们借。

林依冰拿起手机,准备打那个电话。被茗茗和久冰制止了,原因很明显:一是高利贷,二是黑社会。

久冰很明了地说:“向黑社会借高利贷是将自己送上绝路。”

“不就是差七、八万嘛,又不是七、八十万,我们挣到钱先还他们就是了,大不了为他们多做几个月工。”林依冰说的很轻松。

“我去求我几个哥哥,把我们的那栋大洋楼抵押出去,我放在我妈妈那里还有三万欧元,我想也就差不多了。”茗茗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

林依冰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说:“我先画下红叉叉,你别想?!”

“我们的大洋楼,要怎样就怎样,我的钱只是放在妈妈那保管而已,他们有什么权利阻止?”

“不信,你马上和你妈妈和哥哥通话。”

“我就不信这个邪。”茗茗说着拿起电话,挂通她妈妈的电话。嘀咕了半天没有把正题解决了,她妈妈只是说:“钱好不容易挣到了,而且好不容易寄回到中国来了,再而且都将欧元换成了人民币了,再说了,钱都在存在村信用社里,是三年期的??”等等诸多的原因。她非常生气地挂断了电话,马上又拨通了她大哥哥的手机。她摆出老祖宗的架势,命令的口气说:“我叫你这样做,你就这样做,其它的你就别管了。”

她哥哥只是听着,偶尔插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再看看??,再想想??,试试看??,

“我要十万欧元,是救火用的,你们要在十天内去村信用社办成抵押的借款的事??”茗茗声音都吼哑了,还是没有正面的答复。

“是吧,印证了我的预测了吧。”林依冰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是当家的吗?你还笑的出来?”

“算了吧,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硬着头皮向新加坡仔借吧。”林依冰拍拍茗茗的肩膀说道。

“我就不信,我的钱,我的房子,我怎么就支配不了呢?!我拼回国一趟,看他们怎么找借口。”茗茗暴跳着。

“你是报孤儿拿到的居留,你回去找谁?荷兰政府早就盯着你们这些报孤儿的中国人,不要自投罗网??居留被取消了,那才前功尽弃了。”久冰说

“那只有我老公说的那条荆棘路了?”

“再想想看,再想两三天吧。来来来,我们做点大菜吃吃,喝点大酒,唱几首大曲,把今天的烦恼忘掉再说,好吗?”

“大菜嘛还是我来做,大酒嘛就免了,前几天没把我们喝挂了就算是侥幸逃了一命。”

“不行,非得今天敲定,我挂我爸爸的电话,挂我二哥和三哥的电话,我就不信,这很简单的道理尽然在最亲的人中间讲不通。”

“你的道理,你自己讲给自己听吧,他们的道理是钱的去处非常危险,就这么简单。”

茗茗知道父母和兄弟们都坚决反对她和林依冰走到一起,更何况把中国的钱挖的光光的。

“下下策呀,只好向黑社会借高利贷了。”几天后,林依冰和茗茗做出了无奈的决定。一个电话,他们就带卖家来了。银行卡里的十五万明钱当场从银行的网站拨给卖方,还有十万欧元的黑钱??就是向新加坡大佬借的十万欧元的高利贷,由新加坡大佬担保交给卖方,只不过此时交割手续还没有全部办妥。他们同意林依冰马上接收餐馆,开始营业。把林依冰和茗茗高兴的合不上嘴。

“欧洲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还没有接手一个月,就被“全盘抄”了,一群荷兰人突然冲进来,把前后门都堵上了,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察。

这个餐馆原来被抓到了三个黑工,被上了“黑”名单;查出许多偷税漏税金额,被列入重点抽查的对象;三次卫生局来查卫生都不合格,被列入“脏”客户名单。这次是联合检查。

外事警察把所有的工作人员身份证明都收了,仔细地翻阅着,又高又大、又凶的狼狗到处嗅;三个税务局的检查官员接过茗茗递给的厚厚的账本,认认真真地看着;卫生检查人员的大手电筒到处照,连天花板都翻起来,仔仔细细地照看着,抽取十几袋食物的样本,几个油锅里的油也被提取了样本??;相当恐怖。吓的林依冰双手发抖,还好没有什么现场不良证据被查到。他们即将收兵时,看到久冰坐在餐楼,他们认为不像是客人,因为桌上只有一杯咖啡,半个大时了没有点菜,所以他们断定是做工的,就要久冰出示合法证件。久冰哪里有合法证件!这下可好了,不但久冰免不了牢狱之灾,林老板也倒霉了,税务局当着请“黑工”论处,餐楼经理和几个威打把警察围住,极力地辩解是客人,可是警察拿起照相机照了久冰和久冰的桌子,警察命令久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久冰还想挣扎,摔开警察的手,向门口走去,后领被警察揪住,手铐“咔嚓、咔嚓”将久冰双手拷了,带走了,还叫林依冰签一份材料,依冰死活不签名。

卫生局来了信:餐馆不符合卫生标准,要求马上停业整改,交罚款是免不掉的;外事警察也来信:要求提供久冰的中国身份证明;税务局抱走的账本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可是会计师被传唤的两次,最后还是以账目不清为由,封存了餐馆的账户;最可怕的是:确认久冰是餐馆请的“黑工”,按规定请黑工每人罚款一万两千欧元。

林依冰请了律师,谈了半天的话,每个大时可要付给律师三百欧元,“谈”掉了一两千欧元,事办成办不成还是另一回事。

所有非法的罪名都套在林依冰的头上,关门是照样要关,违反规定罚款照样被罚。林依冰一分钱                        还没有挣到,工人的工资加请黑工的罚款和其他罚款去了他五万欧元。装修费用虽然是退税得来,可房租和各种费用都得出。茗茗和林依冰没日没夜地在餐馆里帮助做装修活,累的直不起腰,为的是节约工钱、早日验收开业。申请验收了两次,都不过关,第三次才勉强过关,可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可工人是有合同保证的,必须发给人家,可拿什么钱发给七个工人的工资,只好细声细气地请求工人宽些时候补发,拖欠了餐馆的房租和各种的费用,各个部门都将债务交给追债公司讨还。他拿什么还,所以追债公司不断地加升债务额。追债公司明察暗访后,觉得他确实无力偿还,就上门要财物抵账,餐馆和住家的东西能值几个钱?税务局将他告上法庭,律师说他有可能取消合法身份。茗茗受不了了,她走了,到按摩店做按摩女郎去了,是挣了点钱,先还了工人的工钱。把依冰气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从此,他常常喝醉酒后往朋友童星租的十九楼跑,只是他家的窗户全是封闭式的。他的跳楼的意向被童星觉察出来了,并报了警,警察带他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是得了严重的抑郁症,随时会自杀的。

自己的住家五个月没有交房租了,被强行收回去了,他领着行李住到久冰租的房子去了。警察跟踪他许久了,抄了久冰的租房,顺手将没有居留权的久冰也抓进了遣返中心。久冰关了半年的监狱,无法遣送,又被推到大街上了。依冰被警察带到了一个教会,那里有免费的吃住。早上饱餐后被请出住地,晚上七点进去洗澡才允许吃饭,和流浪汉、吸毒鬼、遣送不回去的妇女和儿童住在一起,五味瓶、大杂烩,一住就是三年。

“依冰,你还认得我吗?”久冰到教会找到了依冰。

“好久不见,你比我好吗?”依冰问来者。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就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来者问道。

“就这么过呗,还能怎样。欠款和罚款无法还,一切都无语了。”依冰满脸无奈。

“回国吧,中国现在可好了,我们都准备回去了。”

“是久冰吧,怎么我从声音里才认出你来。”

“我的脸被蒸笼的蒸汽喷的,所以嘛,我就不是原来的我了。”久冰左脸大片新皮,红嫩红嫩的。

“有茗茗的消息吗?”

“咳,别提她了,她早就不把自己当自己了,下‘海’了,挂红灯营业了。”久冰气愤地说。

“正常,在欧洲什么都正常,没有不正常的,就我不正常了。”他苦笑着说。

“我们一起回国吧。”久冰说。

“我们都蹦五十的人了,回去没有我们的位置了,连买墓地的钱都没有。回国死都死不起呀!”

“这是2012年,不是2050年,我们还年轻,回家找妈妈去!我还正决定了。”久冰很坚定地说。

“有种,你该回去,你没有洋债。我是不能回去了,洋人会追到中国去。万一被查出来,中国的家业全都完了。因为五年前的那些罚款和欠债,我还不上十几次‘银咖嗖’(追债公司加价追讨)了,我是三辈子都还不清咯。”

“笑话,回国了,洋人还找得到你?”久冰说。

“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信息时代,高科技时代。就荷兰呆着吧,回国我要饿死的。荷兰政府多好,我欠了政府的几十万欧元的债务,政府还供我吃住,还有医疗保险、还有救济金,我想死,他们都不让我死,多好呀。”

“回去吧,回去吧,我们一起来也一起回去。我正在积钱买飞机票。”

“好,我连回家的路都没有了。”

过了几天,依冰给了久冰一张有中文和荷兰文的纸张,说是单程去福州的飞机票,把久冰乐坏了,他乐的原因是说依冰耍人不看对象,“我久冰是乘过飞机的人,见过飞机票。”

“真是飞机票,是网络上用信用卡买的。”

“算了吧,我在欧洲呆傻了,也不至于傻到连飞机票都不认识。”

“那你按照这张复印纸上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他们会给你上一堂课。”

依冰挂通电话,将手机塞在久冰手上“问问他们,听听他们怎么说。”

电话里说的很清楚,把久冰搞的非常狼狈,相信自己到了大山里“洋插队”??土到无法再土了。

“那么,名字是你的呀。”

“我给你我的无国籍护照,我和你几乎是双胞胎,单程机票出关,是鬼佬最高兴的事情,百分之百出得了关。进关更没问题了。陈明明就用我的护照去了香港,出、入关都没有问题,这护照的照片是我电脑上加工的,很模糊。”

“好吧,死在你的手里,我心甘情愿。”久冰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这张飞机电子票。

“你光不溜秋你回家死去吧,我连死都无法回去死,我的死法都不能由我自己选择。”

久冰真的走了。

依冰也按照他的计划将自己变成不是自己而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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